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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族称谓演变:从“悉勃野”到“蕃”

时间:2014年11月06日来源:网络作者:赵永红点击:

称谓是各人们共同体所拥有的特定的民族符号。说到民族称谓,就不能不说到民族。如果没有民族,称谓也就不存在了。

关 于民族的形成,学界认为大致上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在一定的原始文化圈内,通过部落的联合或部落联盟的合并,由血缘关系为主的联系过渡到以地缘关系 为主的人们共同体。第二种情况是,在阶级社会中,各民族通过长期的交往,在相互间的交流、融合过程中,一些民族消亡了,一些新的民族又诞生了。

历史上,大多数民族的称谓从最初出现到确名,经历了很长的时间,情况也是复杂的。其中,有的是泛称, 有的与居住地相联系,有的因宗教信仰而来,有的则是约定俗成的或自报的名称,等等。

根据考古发现,在西藏日喀则的苏热,藏北的申扎、双湖一带和阿里日土等数十个地区有较多属于旧石器时代的文化遗址。在分布于唐古拉山脉以南至喜马拉雅山脉以北的区域内(海拔4.400~4.830米之间),也发现了属于旧石器时代的较大采集点。

在 西藏各地发现的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不仅内容丰富,地域广泛,而且分布也比较均匀。1964年,在西藏南部的定日县采集到属于新时期时代的石器。1974 年至1976年,在林芝、居本和加拉玛、墨脱等地也发现了一批新石器时代的文化遗址。在藏北阿里等地同样采集到大量的细石器标本和打制石器标本。尤 其,1977年昌都地区卡若遗址的惊现,成为青藏高原上迄今为止最具代表性的重大考古发现。这一发现,将人类在青藏高原上的活动时间向前推移到了5000 年以前。

研究表明,自公元前约500年吐蕃第一代王—聂赤赞普开始,至少在第八代王—止贡赞普时代(约公元前3世纪)已经 有了比较发达的部落联盟组织形式。秦汉以前至后来,有不少羌属民族散居于青藏高原上,后来逐渐融入到了吐蕃民族之中。到了公元7世纪,松赞干布先后兼并青 藏高原上的各大部落,建立起了一个强大的吐蕃王朝。此后,大量的藏族先民陆续进入周边其他一些地方,与那里的兄弟民族长期共居,在同化和融合众多的古羌部 落和其他民族中得到壮大。与此同时,在保持本土文化的基础上,不断吸收和消化中原文化、印度佛教文化以及其他国家和民族文化中,最终形成了一个博大精深而 又独具特色的藏文化系统。就藏族的称谓而言,仍然与藏民族的成长历史、文化传统相联系。在一定意义上,称谓也是一种文化现象。

藏族有两个称谓,一个是自称“蕃”(bod);另一个是“藏”(gtsang)。这两个称谓不仅读音各异,而且它们的含义也有所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同为藏语,是藏语的音译。

藏 族的自称“蕃”(bod),从古延续至今。在以往汉文史料中,除了“蕃”以外还有写作“博”、“沃”等字的。究其原因,主要与历史上汉文的用字不一、不规 范有关。当然,在很大程度上仍反映了三大藏区(卫藏、安多和康,也是三大方言区)在发音上的差异,也不能排除古藏语发音的影响。按习惯的读音判断, “蕃”、“博”应该源于卫藏地区,属卫藏方言的发音。“沃” 显然出自安多地区,为安多方言的发音。汉文还有写作“俄”、“波”等,也无疑是“蕃”的转音。

第一,公元前约500年前,青藏高原上出现了许多部落集团。其中,已有“蕃喀”、“蕃康”的部落名称和地名。

第 二,悉勃野部落是雅砻河谷最早的部落之一。“悉勃野”也是氏族名称。据传,第一代藏王聂赤赞普是在公元前约500年,由悉勃野部落的12位牧人(或氏族首 领)用肩膀扛来,当了这里的王。由此,悉勃野成为王族部落、也成为藏地第一个王的诞生地。聂赤赞普被称为spu-rgyal-btsan-po(悉勃野赞 普)。spu-rgyal是“悉勃野国”的意思;而btsan-po(赞普)则是指“雄强者”,且成为王的代名词而被后来的各代藏王所沿用。其实,当时的 “悉勃野国”只是一个小邦国,“赞普”自然也是一个小邦王了。聂赤赞普又当了“六牦牛部”(部落)的首领,他的统治范围更大了,民众尊其为 vphrul-gyi-lha-btsan-po-vo-ldc-spu-rgyal-bod(神圣赞普鹘提悉勃蕃)。“悉勃野国”冠之以“蕃”,藏语叫 spu- rgyal-bod(悉勃野蕃)。此时,“六牦牛部”也称为 bod-ka-gyag-drug-gi-rje(蕃六牦牛部)。之所以“悉勃野国” 和“六牦牛部”都冠之以“蕃”,是因为“蕃”的范围已不只是一个部落,而是一个更大的地域范围。分析原因,“蕃”的出现应该与“悉勃野”有着直接的联系。 首先,“悉勃野”是藏语spu的音译,并非其他民族语言。在汉文音译中,有时也写作“悉补野”或“悉稣野”。其次,在“悉勃野”三个字中,只有“勃”最接 近藏文拼音spu的发音;而前后两个字并不重要。由此看来,“悉勃野国”(spu-rgyal)叫“勃国”也许更准确一点。音译出现较大距离的原因,一是 由于汉藏两种语言发音上的差异(尤其个别特殊音),音译者对藏语原词的读音有误。二是与古代汉语的发音有关;或出自汉地某一方言的读音。更不容忽视的是, 后来出现的“蕃”(bod)与悉勃野之“勃”(spu)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同为藏语的音译;二者又是近音字。因此,“蕃”应该是“勃”的转音。当然,此 时的“蕃”仍然指邦王所统治的地域。

随着时间的推移,“蕃” 不仅冠之于小邦、部落的名称之中,还将卫藏一带也统称为“蕃域索卡”(bod-yul-sogs-ka)。此时的“蕃域”者,为蕃地、蕃人居住地的意思。 借用王族部落的名称,将一个更为广大的地域称作“蕃”,其意义是非同寻常的。它不仅反映了当时部落合并的趋势,而且“蕃”已明显带有一方民族自称的含义 了,并在一定范围内得以认同。

悉勃野王族的统治经历七世(七代赞普)之后,第八世赞普布德巩杰也来自一个叫“勃敖” (spu-bovi-yul)的地方。显然,更多冠之于“勃”(蕃)的小邦(部落)的出现,尤其它们的不断合并,为民族的形成、国家形态的形成创造了必要 条件。直到公元7世纪,吐蕃第32代赞普松赞干布统一青藏高原,悉勃野部落所在的雅砻河谷便成为吐蕃王朝的中心区域。从此,一个同一地域,同一经济基础, 同一文化背景和心理的民族迅速崛起。这个走向统一的民族,沿用了以往历史上的自称——“蕃”。

人类发展的历史表明,一些民族(甚至包括其称谓)一旦形成,不仅没有地域或国界的限制,而且较之国家而言,也往往要稳定、持久得多。

第 三,翻阅历史文献,在敦煌吐蕃文献和其它许多藏文史书中,都有“蕃”和“蕃域”的记述。在公元823年所立(唐穆宗长青三年)《唐蕃会盟碑》铭文中,也有 着相关的内容:“圣神赞普鹘提悉勃野自天地浑成,入住人间,大蕃首领。于雪山高耸之中央,大河奔流之源头,高国洁地,以天神而为人主,伟烈丰功,建万世不 拔之基业焉”。

上述文字中,将“圣神赞普鹘提悉勃野”称作“大蕃首领”。这样看来,“悉勃野”和“蕃”的关系就更加明确了。

第 四,还有一种观点认为,“蕃”(或“博”)在藏语中当“耕种”讲,藏文写作:rmo 。这样以来,“蕃” 之称谓又与农业联系在一起了。其实,这也不足为怪,因为悉勃野部落(spu-rgyal-bod)兴起的雅隆河谷,恰恰就是当时的农业中心区。也就是说, “大蕃首领”统治下的“蕃域” (bod-yul),与农业中心区的“蕃萨”(rmon-sa)是同一个地方。在习惯上,藏语称农区为“蕃萨”(rmon-sa),称农民为“蕃巴” (rmon-ba)。之所以将雅隆河谷的农区称作“蕃萨”,是相对与牧区“卓萨”(vbrog-sa)而言,与称谓并无联系。

(本文分三篇章刊载:1、从“悉勃野”到“蕃”;2、“蕃”与“苯”的关系;3、“藏”之称谓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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